海南首起死刑涉黑案

2019-10-18 05:10:51 检察风云 2019年19期

江舟

海南岛西北部有个临髙县, 县里有个以“黑老大”符聪为头目的28人涉黑团伙, 竟然横行乡里,敛财千余万, 寻衅滋事、伤害他人、敲诈勒索、强迫交易, 作恶多端。随着扫黑除恶斗争的深入推进,这个涉黑团伙最终被警方一举侦破。

2019年7月19日上午,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对符聪等28名被告人涉黑案进行公开宣判。一审判处符聪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贩卖、运输毒品罪等12宗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此案是海南开展扫黑除恶专项行动以来,第一起判处死刑的涉黑案件,引发了社会广泛关注。

开赌场贩毒品无恶不作

今年38岁的符聪是海南临高县临城镇人,曾于2001年4月17日因贩卖毒品,被临高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满释放后,不但不思悔改,而且更加肆无忌惮。2006年至2013年间,符聪为获取资金来源又重操旧业。后来,符聪通过符某勇、陈某闻、陈某宝、陈某盈、符某斐等人贩卖毒品,谋取非法利益。其后,符聪为获取更大利益竟纠集陈某闻、符某彬、符某斐、符某勇等人在加来市场以“摇鱼虾”等方式开设赌场获取暴利。很快,符聪的经济实力不断增强,逐步确立了符聪在这一涉黑团伙中的组织、领导地位。

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符聪深知,要想让弟兄们跟着自己转,就必须有强大的经济做支撑。为谋取更多的钱,2006年至2013年间,符聪指使符某勇、陈某闻等人物色人员到云南、广西等地帮其购买、运输毒品,并将毒品运回海南,分给组织成员贩卖。

按照符聪的吩咐,2008年至2012年间,符某勇和陈某闻帮符聪贩卖毒品的同时物色一群人帮符聪运输毒品,其中陈某福先后11次贩卖海洛因,共计约340克;符某勇2次贩卖海洛因,共计约60克。

以符聪为首的犯罪团伙多年来组织不法之徒运输贩卖毒品,暴敛横财。案卷材料显示:符聪为首的犯罪团伙人数众多,骨干成员主要由符聪宗族势力组成,层级分明。符聪是“黑老大”, 团伙头目陈某闻、陈某宏等人直接听命于他,是组织骨干成员。该团伙形成以来,在临高县加来、美台地区持枪、钢管、砍刀等凶器,先后实施故意伤害、抢劫、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敲诈勒索、寻衅滋事、强迫交易、非法采矿等各类违法犯罪,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严重扰乱了当地的经济发展、社会生活秩序,使该区域内群众怨声载道,危害后果严重。

施暴力牟暴利强占市场

为争夺临高美台恒辉搅拌站供料运输生意,这个涉黑团伙与美梅村人产生矛盾。符聪得知情况后,授意陈某宏等人指使组织成员见到美梅村人就打。2013年12月3日17时许,陈某宏指使团伙成员蒙面持刀追砍美梅村人刘某,致使刘某重伤二级。

2013年8月,符聪指使陈某宏等人,召集头星村和加来镇近百人持械聚集在临高美台恒辉搅拌站,从临城镇美梅村人手中夺取了恒辉搅拌站供料运输生意,通过控制临高美台恒辉搅拌站的供料运输权获利16万余元。由此,确立了符聪涉黑团伙非法权威和强势地位。

随着时间的推移,2015年,符聪涉黑团伙经济实力不断壮大。2015年3月,他在临高县开设鑫万达纸箱厂,同年与符某斐等人合伙分别在临高县加来镇等地设立纸箱营销中心(以下简称“加来营销部”)。

加来营销部成立后,符某斐雇请符某环等人到加来营销部工作。为了垄断加来地区纸箱市场,一旦发现不使用鑫万达纸箱的菜农不得进入冷库冷藏。之后符某环等人通过警告、恐吓、打砸、滋扰等威胁手段,强迫被害人王某、吴某、林某等十多人的辣椒收购摊位必须使用鑫万达纸箱包装辣椒,这些被害人慑于符聪、符某斐、符某环等人在加来地区的威逼,为避免生意受到影响和人身安全遭受侵害,被迫使用比市场价高的鑫万达纸箱。

2016年4月,被害人王某参驾驶一辆货车到临高县加来镇兰琴村拉货后前往澄迈县福山镇。由于王某参装货用的纸箱不是鑫万达纸箱厂的纸箱,被符某斐发现后,指使自己同伙前去打砸王某参的货车,一伙人手持长柄斧头打砸王某参的货车前挡玻璃、车门玻璃、大灯玻璃及左后视镜等。

符聪犯罪团伙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共非法获利1000万余元,具有相当的经济实力,其中开设鑫万达纸箱厂,以非法手段垄断纸箱销售,获利600万余元;在临高禄到村开设砂场,非法采矿,获利410万余元;通过控制臨高美台恒辉搅拌站的供料运输权获利16万余元。

逞凶狂行不义操纵选举

符聪为了达到控制临高县临城镇头星村委会基层政权组织的目的,指示陈某秀竞选头星村村委会主任。2013年春节期间,符聪带领陈某闻、陈某刚到原村委会主任陈某家中,威胁陈某退出村委会主任竞选,被陈某严词拒绝。

事后,符聪指使陈某闻帮助陈某秀竞选头星村委会主任,并放出狠话:“花钱没问题,这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陈某闻接到符聪指令后,经过一番筹划便开始了行动。他先是通过宴请村民、向村民赠送香烟等方式贿买村民,纠集“兄弟们”到各村帮助陈某秀拉选票。接着陈某闻对原村委会主任陈某威胁、恐吓,指使“兄弟们”打砸陈某家房屋,逼迫陈某退出村委会主任竞选。

陈某慑于符聪、陈某闻等人的势力,被迫通过广播向头星村委会全体村民宣布退出村委会主任竞选,并违心建议村民选举陈某秀为村委会主任。

2013年7月,为确保陈某秀为村委会主任,在头星村委会换届选举投票那天,符聪带领陈某闻等10余名“兄弟”到投票点非法“监督”村民投票,非法控制村委会的选举,迫使部分村民违心投票给陈某秀。

就这样,在无法无天的符聪犯罪团伙的操纵下,陈某秀如愿当选头星村委会主任。之后,陈某秀对符聪言听计从,积极配合符聪长期把持头星村委会基层政权组织、垄断土地资源、强揽工程项目、违规分配集体资产。

古人云: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来早与来迟。符聪涉黑团伙逞凶霸道多年,当地许多被害人因惧怕被打击报复,不敢怒不敢言。谁曾料到,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后,一些沉默已久的群众终于站出来向警方提供线索。由于该案案情重大复杂,涉及罪名12个,涉及犯罪事实39起,且被告人众多,大多数有犯罪前科,反侦查意识较强,取证困难较大。为此,海南省检察院第二分院专门抽调精英组成办案组提前介入,引导侦查。经过连续奋战一举破获了这一危害多年的涉黑犯罪团伙。

买通看守所内鬼对抗侦查

2018年9月,符聪被捕后羁押在东方市看守所,符聪妻子陈某静、妻弟陈某行心急如焚,四处找熟人帮忙给符聪送信,后来找到一个叫卜某禹的人答应帮忙。再后来,卜某禹通过曾经一起服刑的狱友杨某庆找到东方市看守所辅警苏某。几天后,卜某禹、陈某行一同前往东方市宴请杨某庆和苏某等人。

之后,卜某禹、陈某行将陈某静事先写好的信件和5000元现金、烟、酒等财物交给苏某。苏某上班后,将陈某静的信件带进看守所交给符聪。陈某静在信中让符聪坚持住,不要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犯罪事实。

不久,符聪被转移到琼海市看守所羁押。2018年10月,陈某静、陈某行又请卜某禹帮忙送信给符聪。卜某禹通过朋友找到了琼海市看守所民警黎某英,请其吃饭。饭后,卜某禹、陈某行将陈某静事先写好的信件和2000元现金、烟、酒等财物交给黎某英。黎某英收下了信件和财物。上班后,将陈某静的信带进看守所交给符聪。在信中,陈某静透露民警向其询问内容,并再次让符聪一定要挺住, 千万不要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犯罪事实。

那阵子,办案民警提审符聪时发现,符聪情绪很不稳定,对自己的供述前后反复甚至翻供,办案民警从监舍监控录像发现真有民警单独与符聪接触的情况。再查发现,原来是陈某静、陈某行联手卜某禹通过看守所“内鬼”为符聪传递信件。

很快,符聪被转到昌江县看守所羁押,然而,“内鬼” 防不胜防。没过几天,符聪又买通昌江县看守所民警刘某勇为其向外传递信息。

理清犯罪事实顶格量刑

案件移送审查起诉后,检察官办案组详细审阅了100余册案卷,要求公安机关补充证据4卷、形成了环环紧扣的证据链条。同时,实地查看多个重要案发现场,赴海口、昌江、白沙、洋浦、琼中、定安、临高、澄迈等8个县市提审被告人,并向二分院检委会报告该案的审查情况,在规定期限内完成了长达近1000页审查报告和50页的起诉书制作。在充分审查案件材料的基础上,改变侦查机关对3起犯罪事实的定性,追诉3名被告人的遗漏罪行,另追诉3名被告人运输、贩卖海洛因毒品共计1500余克的犯罪事实3宗,追诉2起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为确保案件质量,检察官与公安机关、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多次召开案件分析会,与省高级法院、省检察院、省公安厅召开会商会。对涉案人员羁押场所、权利义务告知,听取辩护人、被害人及近亲属意见等程序性事项提出合理化、规范化建议。

2019年5月20日,海南检察院二分院对符聪等28人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伤害、聚众斗殴等犯罪案提起公诉,6月11日至15日,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该案。

法庭上,公诉人历数符聪犯罪团伙的种种罪行,旁听群众无不震惊。

法院审理认为,以符聪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群众心理恐慌,安全感下降,群众迫于淫威不敢举报控告,严重破坏了加来、美台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该团伙具备组织特征、经济特征、行为特征、危害性特征,符合《刑法》规定中关于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认定标准,应当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

7月19日,法院做出上述一审判决。同时扣押该团伙的作案工具和车辆,查封符聪的涉案宾馆、房屋、土地、公司等财产,追缴组织成员的违法所得,并没收聚敛的财物及其他收益。

也许人们会问,那几个看守所的“内鬼”是如何处理的?这几个“内鬼” 也随着符聪犯罪团伙的判决,被绳之以法,定罪科刑了。

案后說法

以符聪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实施一系列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造成群众心理恐慌,安全感下降,群众迫于淫威不敢举报控告,严重破坏了加来、美台地区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对符聪犯罪团伙的判决,彰显了政法机关依法惩治黑恶势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的坚定决心。

长期以来,符聪犯罪团伙称霸一方,恶行累累。他们开设赌场贩卖毒品无恶不作,以暴力、威胁、滋扰等手段强占市场,非法获取巨额利益,严重扰乱了当地经济社会秩序和群众的正常生活。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时,对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依法深入审查,核实了大量证据,被告人和辩护律师也充分行使了举证、质证和辩护权利,彰显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法治精神。

为严厉打击涉黑犯罪,在审查起诉时做到从严从重从快,特别是对涉黑犯罪的首要分子符聪予以顶格量刑,对骨干成员从重惩处,做到“扫黑必狠,除恶务尽”。该团伙被打掉后,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秩序得以恢复正常,对社会治安和经济发展将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本文谢绝任何形式的上网或转载,文中除符聪外均为化名)

编辑:夏春晖 386753207@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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